2011年8月24日 星期三

夢貘

  牠在午夜的黑甜鄉中,飢腸轆轆的逡巡著。

  牠感受到一種痛苦,一種壓力,一種虛無,無時無刻。

  牠想搜尋著些什麼來抵擋。

  以記憶碎片為食的牠,能走到誰也想像不到的深處,用靈敏的
   鼻子嗅聞,用笨拙的爪子刨取。

  牠會找出塵封已久的殘枯,做為維繫生命的精粹。

  牠最大的悲哀是只能尋找,只能等待,無法創造。

  牠的軀體、生命與存在,只是一段靈魂殘缺的映射,許多記憶
   的排列組合,是美麗的幻像,是光影的偽裝。

  牠不會傷害任何人,也無法傷害任何人,只是在漆黑的世界中,
   一個人,緩慢的走著、嗅著、活著。

2011年8月14日 星期日

買賣關係

台塑捐10億 漁民抗議未受益

  這是一個很單純的邏輯:我們不想花更多錢、時間與人力去一一搞定那些抗爭的民眾,所以我們「捐」10億給當地政府。

  當時蓋六輕,是雲林縣長廖泉裕的推薦。填海,似乎是人定勝天的里程碑。但是,巴別塔倒了,六輕燒了,人類的自大與狂妄,似乎沒有得到足夠的教訓。

  10億能不能對雲林縣政府「捐獻」成功呢?

  雲林縣政府在民國100年編列的預算,歲入原列預算數263億8千萬,歲出原列預算數268億8千萬,6億的資金缺口,如果有10億的捐獻,聽起來很不錯,對吧。

  台灣各地方政府的歲入,很大一部分都是來自中央的補助。以雲林縣為例,民國98年的歲入,最大比例是上級政府補助,146億6千萬,佔56.14%,然後是稅課收入,89億2千萬,佔34.19%。其餘的9.67%,則是罰鍰、賠償、規費、財產收入、捐獻收入與其他。民國97年也是大體如此。然而,97年的捐獻是0,98年的捐獻是3百萬。今年,不意外的話,會有10億。

  這10億能不能對雲林政府「捐獻」成功?

  台塑六輕能不能經由「捐獻」得到他們想要的?

  雲林縣政府願不願意為了這筆「捐獻」而做出或不做出一些「什麼」?

  但是,事情有這麼簡單嗎?只是台塑、雲林縣政府與麥寮人民的三方角力?其它同樣生在台灣,只是說不定終其一生都不會經過麥寮、看到六輕的台灣人,可以把這些當成鄉土劇實境秀來看嗎?

  日本地震核災,大家嚇得皮皮挫,都在說這陣子不要去日本玩,日本的產品也要小心會不會有輻射汙染,那麥寮六輕的石油焦廢料堆到13層樓高是人工月世界嗎?它造成的污染讓周邊各縣罹癌率攀高只是道聽塗說的都市傳言嗎?台塑把汙染成本外部化,不管是經濟上還是健康上代價,都由台灣人民來負擔,這種做法,值得被稱做是「神話」?你想cost down leadership我可以理解,問題是當初你信誓旦旦說要打破中油的壟斷,結果變成你在賺暴利,更何況,你把公安、環保、健康這些東西擺在哪裡?

  小時候媽媽、老師都有教,做錯事要勇於認錯、努力改正,不要說謊,不要欺騙,不要逃避。這10億,在我看來,是一股非常強大的力量,在向所有人民證明:你們,沒有誠意。

2011年8月11日 星期四

縣長與人民的距離




  用最簡單的說法就是,當權者跟一般民眾的距離可以有多遠,在這個新聞裡面完全看得出來。從組織架構的角度來看,縣長是諸侯,統領一地,跟民眾的距離勢必存在。從政治制度的角度來看,這位縣長難道不是全體縣民一人一票投出來的嗎?為什麼他們會選出一個在經濟情況普遍欠佳的大環境中,一個物資相對不夠充裕的家庭中,面對第九名新生兒出生的情況下,完全不去想說縣政府要不要提出一點關心,詢問一些需求,端出一點牛肉,而是對馬總統歌功頌德的縣長?

  說到底,台灣的政治人物還是沒搞懂什麼叫民主。民主不是三年或四年一度拼選舉,然後把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施政成果、政見拿出來呼嚨人。如果台灣的直接選舉是選民經由投票表示對某候選人的認同與期許,那這種平時不燒香、臨時抱佛腳的拼選舉心態,難道不是赤裸裸的欺騙嗎?


  更可笑的是,新聞媒體也習慣把某些選舉稱做某某人或是某某黨的期中考、期末考。這種「考試前拼一下」的心態,是把什麼當目標?是為了考試過關還是考後表現?這種事情就像很多老生常談一樣,講出來大家都知道,實際上做得到的卻沒幾個。換個角度來說,就是與其平時按部就班的努力,不如考試前在熬夜K書甚至作弊。後者的選擇,看似投資報酬率很不錯,成效快,效果明顯,但是,相對來說,就是因為平常沒在做事,這種操弄才更加明顯不是嗎?


  在所有人都不作弊的世界裡面,一個人的作弊,會危害其他所有人的利益,這種損害是難以估量的。不只是損害本身,還包括誘導其他也許試圖作弊卻無論如何終於沒有實行的人,或是原本寧願取得比較差的成績也不作弊的人。一個人作弊沒被抓到,只會有一種結果,就是不但那次的考試相對不公正,之後作弊的人也會越來越多。


  可想而知的是,台灣民主選舉的「考試」,不管是藍是綠,對於「是作弊的人多還是不作弊的人多」這個問題,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差異。所以,這樣的考試,還公正嗎?


  再把話題轉回新竹縣長身上。邱鏡淳這個人,有非常精彩的履歷:


 當過某企業的經理,後來企業倒了。
 再擔任某企業的董座。因為某些小孩子不要知道比較好的原因,該企業成為
台灣企業史上最常換董座的企業,十四年換十三任。
 再後來,又擔任某企業的董座,然後那個企業也倒了。
 在最後這間企業倒掉之前,他跑去選省議員,當選了兩任,然後選新竹縣長。
當時他是國民黨,但是黨沒有提名他,所以他退黨參選。其間還涉嫌賄賂省議
會副議長。
 退黨參選沒選上,重回國民黨,擔任立法委員(第四屆),曾經質詢中傷議
會,被議會要求道歉。
 連任立法委員(第五屆)後,涉及金錢糾紛與外遇風波。
 再連任立法委員(第六屆)後,退黨加入親民黨,又退黨加入國民黨。任期
中涉及銀行事件,欠華南銀行九百萬,法院判決應當還款。
 再連任立法委員(第七屆)後,被商業週刊評比為不及格。


  我只想問新竹縣民:你們真的有投票給這個人?因為在我看來,這件事情的責任,是在選民身上。你們當然可以罵這個人在這種場合說出如此沒營養又沒素養的話,但是,該被罵的難道不是你們這些投票給他、讓他當選的人嗎?

2011年8月7日 星期日

同床‧異夢

  某個不知名的假日,開車下高速公路,在休息站領錢。

  不是為了買東西,不是為了什麼,只是要領了錢然後離開而已。

  車子斜著停好,前面是一整排、十來個、長得像影印機的提款機,彼此之間沒有什麼遮蔽視線的隔板。

  在我旁邊的是一個慌張的男子,車停在我旁邊,下車後走在我旁邊,領錢時也在我旁邊。這種慌張的人,只會讓我有點輕視的反感,所以沒有多留意。

  插入提款卡,準備輸入密碼的時候,眼角餘光發現,左手邊,慌張的男子,不停著看著我即將輸入密碼的面板。

  我轉頭看他,發現他的視線不是在看面板,而是更旁邊一點的地方。

  我轉回來仔細看,在面板與螢幕之間,躺著兩張鈔票,分別是綠色的五百圓與紅色的一百圓鈔票,被用隨便的方式折疊起來,折疊的很結實。

  我把紅色的一百圓用兩隻手指夾著,隨意拋向他那邊,帶著我瞬間爆漲的蔑視。然後,很快的輸入密碼,領好錢,把那張綠色的五百圓也收進皮夾。

  離開前,看了一眼慌張男子。他哆嗦著嘴唇看著我。

  我笑了笑,走到車子旁邊。

  慌張男子走在旁邊,走向我旁邊的他的車子。

  忽然,他靠近我,不知道從哪裡抽出一把折疊刀。

  不是小小的、不到十五公分、可以不著痕跡的放在口袋裡面的尺寸,而是將近廿公分,有著木頭柄、簧片卡揗、刀背有假刃卻沒有輔助螺絲的大傢伙。

  這東西如果要打開,要嘛要用兩隻手,要嘛要有把手腕甩到脫臼的力道,才有辦法單手打開。

  在他拿出折疊刀,卻因為手汗,無法馬上拉出刀刃而慌張時,我一把握住了刀柄。

 「你寧願冒這種危險搶五百圓,也不想默默的拿一百圓嗎?」

 「你還領了一千圓。」

 「也是......。」我搶過刀柄,不打算浪費時間把刀刃露出來,也不打算刺傷他,只是把刀柄當做鈍器,往他的額頭敲著。

 「既然你都把這麼危險的東西亮出來了,應該有受傷的覺悟吧?」

  敲了幾下之後,我把刀放進褲子口袋,上車離開了。







  最近經常做怪夢,一定是哪裡生病了。

有一種暴力

  一個或許曾經、或許現在還是為人師表的媽媽,被即將進入國中的兒子告知說,因為已經跟同學約好了暑假禮拜日早上要打球,所以他不參加所謂的課程先修班。

 「可是大家都去上啊,你不去上怎麼可以?」

 「可是我已經跟同學約好了,我不能爽約。」

 「那你說你還有哪個同學禮拜日早上沒上課的?」

  小孩說了一個同學的名字。

  如果這同學的功課更好,媽媽會說,「人家功課那麼好才能不上,你功課有那麼好嗎?」

  如果這同學功課更差,媽媽會說,「你想讓自己功課跟他一樣差嗎?」

  媽媽的說詞不外乎這兩種吧?我想。

  可是,有第三種,媽媽爆怒的說:「他(媽媽)是越南人!你以後不准跟他玩!」

  這是個真實故事,發生在一個天龍人家庭。純正的天龍人媽媽,跟純正的天龍人小孩。

  所以,會有這樣的對話,雖然我很難過,但是,似乎不大意外......